孔蒂：我非让切尔西买坎特不可；谁说热刺不行我跟他急

　　10月5日，意大利记者James Horncastle逮住孔蒂聊了聊。他这人啊，特别在意“记忆”这玩意儿。你赢球了，大家记得你；输家？对不起，多半被扔进历史垃圾桶。

　　“你知道我手里有块世界杯亚军奖牌吗？”孔蒂问我。他倒不指望我立马想起1994年美国世界杯的事，但还是提了一嘴。“人们光记住巴西赢了决赛，谁还记得意大利点球输的？那支队伍有巴乔、有巴雷西啊。要是赢了，我现在可就是世界冠军了。”

　　孔蒂是个赢家，走到哪儿冠军游行就跟到哪儿。但今天聊的是失败——那种被遗忘的恐惧。你要是被失败淹了，好嘛，直接人间蒸发。

　　“2000年欧洲杯，金球规则把我们搞死在决赛里，输给法国。谁还记得？”他摊摊手。“烦人，但这就是现实。亚军？没人鸟你。在尤文的时候，我们点球赢了阿贾克斯拿欧冠，可我也输过三次决赛。”

　　保罗·马尔蒂尼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疫情那会儿，维耶里搞直播连线，马尔蒂尼被请出来，被介绍成史上最成功的球员之一。他可不服气，反过来觉得自己是史上最大的倒霉蛋之一——像后来的孔蒂一样，掰着指头数那些输掉的欧冠决赛、世界杯决赛、欧洲杯决赛。

　　正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，他们俩才变成那种非赢不可的人。你可能忘了，但孔蒂和马尔蒂尼都记得那种一整个赛季白忙活的滋味——努力全打水漂，心理代价沉得要命。

　　“所以我跟球员聊球，特别是聊到根儿上的问题时，我会把那股劲儿全甩出来，”孔蒂说，“因为我自己太懂了。我赢过不少，也输过不少——输得真叫一个多。你输掉世界杯决赛或者欧冠决赛，跑去度假，心想‘还有下次’。但下次？不是每次都有的。就这回事。”

　　我们在伦敦碰的头。虽然没问孔蒂，但我猜那对想合影的父女八成是切尔西球迷——不过伦敦这地方，脱欧以后还是意大利人的老三都（仅次于罗马和米兰），没准人家是尤文、那不勒斯或者国米的粉呢。

　　孔蒂带切尔西在2016-17赛季第一次拿英超，到现在快十年了。我跟他提了一嘴——正好印证他说的“记忆”——那会儿谁也没想到，这竟然成了切尔西最近一次联赛冠军。

　　“问题就在这儿，”孔蒂说，“所以才得拼命干。赢球哪有那么容易？全是血汗泪。”

　　说的不是普通的努力，是那种压箱底的苦。

　　“有人以为成功会从天上掉下来，自己往怀里蹦。你得主动去抢啊。光坐那儿嚼舌头，赢不了。”

　　那个赛季切尔西38轮赢了30场，平了当时英超单季连胜纪录（13场），拿了93分——这是穆里尼奥2004-05赛季拿95分夺冠之后，到那时为止的最高分。说实话，这个成就没多少人真当回事。

　　“我们是以不被看好的姿态赢的冠军，”孔蒂回忆道。前一个赛季球队只排第十，穆里尼奥在12月就被炒了。按说新教练得给时间——在英超谁都得给。可孔蒂不一样。

　　“我们没有啥重磅引援。就签了大卫·路易斯（中后卫）、阿隆索（左后卫）和坎特（中场）——关于坎特，俱乐部问了我不下十遍，到底确不确定要签他？他压根不像切尔西球员，哪有那种高大帅气的范儿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，我自个儿都嘀咕：这身板能扛英超吗？（笑）但我打心底认定他是个顶级货。”

　　9月底客场0比3输给阿森纳后，孔蒂做了调整。改打三后卫，把边锋摩西推到翼卫位置，从此切尔西一骑绝尘。他手下的中场核心法布雷加斯（现在科莫当教练）跟The Athletic说，孔蒂“让我脱胎换骨，像一头野兽”。

　　几年后，他想在伦敦另一头的热刺复制这一套。

　　孔蒂一开始没接这活儿（直觉是对的），但那边三番五次请他；等到2021年11月努诺·桑托下课，尽管理智告诉他别去，他还是接了——没有季前备战，转会窗也关了。

　　“我去热刺是憋着一股劲儿想翻天的，”孔蒂说，“帕拉蒂奇（足球总监，老同事）在那边也是原因之一。我到的时候球队排第九，最后我们冲到了第四，反超阿森纳。”

　　孔蒂没指望热刺像现在对德泽尔比那样大把撒钱。和外界想的恰恰相反，他不求俱乐部为了花钱而花钱，他只希望把钱花在刀刃上。2022年夏天，热刺的引援又抠又蠢。33岁的佩里西奇免签来的；另一边却砸大钱买了孔蒂口中的“平庸”货——比如里沙利松，到现在还是俱乐部的烫手山芋。

　　“我记得有一场没赢，或者刚踢平，我给（主席）列维发了条消息。他回我：‘别担心，下一场我们会赢的。’”

　　这话本来是想挺他，但孔蒂听着不对劲。

　　“搞什么鬼……？我当时一直在跟他说：‘你睁眼瞧瞧这烂摊子！’”

　　这种态度让球员觉得——丢分就算不是无所谓，至少也能忍。手下人心里门儿清。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嘛。

　　孔蒂说：“足球运动员总爱挑最轻松的路——那种让他们爽又不用卖力的路。”

　　3月份，他执教热刺的最后一次发布会，孔蒂觉得非公开骂两句不可——骂球员，也骂俱乐部的氛围。那场球，他们3比1领先到第74分钟，结果被濒临降级的南安普顿扳平。那次讲话后来疯传，尤其考虑到热刺过去两个完整赛季都差点降级，悬得很。

　　“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听周围人念叨：‘热刺永远赢不了任何冠军’，说他们是‘失败者’。”

　　孔蒂觉得，所有跟这家俱乐部沾边的人都该把这话当奇耻大辱。

　　“他们过去被人当笑话，现在还是。就现在，阿森纳（国际比赛日之前）0比3输给布莱顿，有人还开玩笑说‘阿森纳变成热刺了’，明白吗？相信我，这能把我气炸。”